不想一个人寂寞,无边漂泊
听起四年前在南昌拿到那个名叫《自取灭亡》的domo,却是发现年少的时光过得太快了,或者已经是消失无踪。
我是一个决绝的人,所以某些时候回过头来,身后总是大片大片的荒凉。那些景象,或者感动或者快乐或者疼痛的东西变得恍惚,渐行渐远,就是一个人在不断失去一些东西,来不及祭奠或者记录。
记得朋友有一次在MSN上签名,“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我想了半天,然后笑了。小时候的某个梦想,不觉现在已经实现。只是进入了我所向往的行业时,却并没多少抵达理想带来的热情,甚至这个职业是让我深感沮丧。
这一点,或者是因为我没有足够的能量去跟这个荒诞离奇的世界去争斗去消磨;或者说我比什么时候都理解“新闻的无为”的现实,在这个越来越糟糕的世界,没人再要脸面,新闻也就不过是在用各种各样的事例来说明这个制度有多不好,社会有多混乱。这是今晚中大一个教授聊天得出的结论,但事实上这个制度比我们所说的还要糟糕,社会比你们想象的还要混乱。
记得9月份在温州采访一起征地伤人事件,临走时被打伤的农民问我,“报道出来以后上边会看到吧,事情能解决吧?”,这是我所有采访里边都会遇到的事,我只能在口头上说一句我尽力,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清楚,就算看到了,就算上边批示了,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这是很让人绝望的事。
这一瞬间就过去的2010年,我总该回忆一点让我感动的什么。是在武汉时候赵世龙对着窗外的东湖充满激情?与自己喜爱的姑娘三个月后见面?或者是去上海入职看到某个标志心里满足那一瞬间?前者最终以报纸关停告终,其次在到东莞以后我便是分手,还是去上海入职的时候吧。原本我计划用两年时间抵达这个目标,最终我只用半年,半年时间在武汉完成了些东西,这我应当很满足。
那,零零散散记录一下吧,只是,这一年有半年该是虚耗的。3月份的时候我从某报辞职,我的父亲在三个月后打电话问我有没去世博做报道的时才得知,并大为光火,一个多月对我不作理会。 那时候我在武汉,我的母亲则说没关系,远一点搭个火车回来也是一样的。女人总是比较细心和面面俱到,作为一个母亲,她问我住宿的情况,饮食起居的情况,问我总编待我是否照顾,问我分隔两地与女朋友相处如何。我告诉她一切挺好的,并告诉她各种福利云云。
其实这些都是假的,那是我最为艰难的时候。住宿条件太过落后,都是一群为了新闻理想远走他乡的人聚集在一起的暂时落脚地,因为一切不明朗,我还不作租房打算;事实上我是老赵最为看重的三人之一,这一点还算温慰,只是报纸因政治压力一直难产,直到半年后才出来第一份创刊号,在这之前并没工资收入,这几近将所有记者拖得疲惫不支,而感情破裂,却是一大打击。那些日子啊,每天便会在六点来钟醒来,心口疼痛便无法再入眠,那些日子心里没有一丝欢愉,只得忍耐,只得那悬而未决的理想。只是,
我不打算再做新闻了。
为什么?
踏入这个行业半年我便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干这一行?
你觉得新闻有用吗?
我有过怀疑,但我觉得可以适度介入改良。
我不相信。
那你为什么要干这一行?
新闻未必可以推动社会进步,甚至连帮当事人解决问题的能力都没有。但有时有些事总得去做,有些理想需要去完成,去做了就好了,起码心安。最后该走什么路是知道的,不会一辈子做下去。所以我要辞职了转行了。
那你以后做什么?
是啊,我该做什么呢。我只想平平稳稳认认真真生活着,买房啊,结婚啊,赡养父母啊,我可以沉默着,在某个还算安全的世界里感到快乐是消极的,写写小说了。
辞职当天,老赵对我再也不做理会,他的气愤与深受打击在后来得举动上可见一斑——直接在微博上将我拉黑。在我辞职后的日子里,凤凰少女 ** 案,娄底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强奸幼女案,韶关区委帘卷西风书记自杀谜团,山东160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集体进京上帘卷西风访,浙江高院误判冤佳节又重阳案,这些一个个甚至让普通人们毛骨悚然的稿件在报纸上陆续刊登,给赵世龙再度带来了鹊起的名声。然而在一个月后,这份报纸在记者节当天被迫停刊,再度宣告死亡。
11月18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临别武汉,跟同事D姑娘去坐了一趟长江轮渡,那晚上风很大,江水拍打着两岸,我们谈着报纸出现的极大危机,并做出将停刊的推测。结果不出其然,结果却让已经转行的我再度陷入迷惘。
人生在世区区几十年,在这个荒诞的国家,我们能做点什么呢?就像前文所有絮絮叨叨毫无章法的记录一样,似乎毫无意义。
再见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