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54175032


万事皆有困乏,人不能说尽。眼看,看不饱。耳听,听不足。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在我的童年(2008-05-05)
有多少梦是值得回顾的(2008-05-01)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2008-04-18)
终究有一天这一切将被你的那双...(2008-03-14)
别哭我最爱的人,今夜我如昙花...(2008-03-01)
不可伟大(2008-02-24)
2007的春末我在安徽(2008-02-19)
红鞋 (2008-01-31)
在广州的每一个夜晚我都只能听...(2007-11-23)
我打开灯看看好吗(2007-10-28)

 

jeans88/2008-06-18
最新日志:日本性感....
saken2003/2008-05-26
欢迎过来看看..
saken2003/2008-0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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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生死书 
私人音乐杂志  月之深海  
1970及其前因后果  剩余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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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5 17:49:00 
 在我的童年  

我不会忘记母亲绝望而坚韧的眼神,一个南方农村妇女对命运的承受与抗诉,然而这种命运的到来并非是作为一个农民所出现的群体趋势里,物质、经济、成就,这更多的是当你所拥有的一切一瞬间崩塌的时候,没有一个城市的脉络根基就决定你必须去以一个农民的身份去承受这一切,这大抵是现实的悲哀罢。而正是这个妇女,她教会我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可以哀怨、可以不满,但在行动上你不应该沉沦和迷失,不应当有任何一丝对困境的排斥。这种忍受大抵是对一个生命的锻打和历练,而放弃忍受这些去过另外一种生活,这往往只是一个借口,我的父亲就在这种借口下度过了十多年,他相信他不应该过这样一种生活,在那些日子里,对现实的不满让他更坚韧不拔,强大的现实有时候又随时可将他击垮,最后他明白他所需要的是让当前的一切安稳,一辈子就这样了,也只能是有所寄托,这也是我退学并没有告知他的最大原因,人的一生,总得带着信念而活,才能在生命无处不在的沮丧与失意中不致崩溃与被毁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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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5.01 12:04:00 
 有多少梦是值得回顾的  
当一切过去了以后,我便再回到了周边嘈杂的出租屋,南方潮湿的时候,一楼便挤满了小商贩、商场的销售员与扫街的半百妇女。我准确的知道,那时候我除了眼神忧伤,便没有了其他表情,谁会在意在意又如何呢。很长一段时间我发誓要赶紧离开这里,这个阴暗潮湿杂乱暗无天日的鬼地方,不,我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一场火灾就可以把一切所毁弃,我得见到阳光,我得见到大海,我得听到鸟叫,我得和你一起
从电话亭一路走上来的时候,我的大脑便是空白的,像那头没有人接线的电话,我又回到了这里?这个时候我便开始想念我的恋人,她走了,我的房间杂乱,有泡沫地板、有杯子、吹风机、我忘了用塑料袋装起来的红糖、有大包大包的零食、消毒用的酒精、开始写了一半的信纸、墙上贴满了贴纸有时候得告诉我该面对些什么,康师傅矿泉水的瓶子呢,一个两个三个,这一切,都有着你的痕迹,啊,日子艰难而过,我每天就得面对着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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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4.18 23:50:00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不会回来  
我们更应该相信,那是自我的一个时代变迁,这本身应该是一种决绝与遗弃,任何的忧伤与怜惜都将显得如此的愚蠢。离开这里,离开这里,去生活吧,没有什么比这更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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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4 17:56:00 
 终究有一天这一切将被你的那双眼睛所遗忘  
我总会想起去年秋天在西安的早晨。在哪里,每一个早晨阳光都落在了在院子四周的攀延植物上。在哪里脸上总会有着轻微的风。下午的时候对门一个被抑郁症所折磨的中年男人便会在门口跳绳,试图以运动的途径寻求从失眠的煎熬中解脱开来,即使这一切都是徒劳。每当停下来那当儿他便开始和我谈论那些让人绝望的症状与用药经验。我告诉过他我用过的药物里,对我身体伤害最大的是启维,我再也不会服用任何的抗精神药物。
房东是个老人,太阳下山的时候他便会来到楼台的院子里喂食那两只小鸟,完了后便靠在椅子上静静的坐着,闭上眼睛,风又吹了过来,天就黑了。在这里我再没穿过一条条的大街小巷,那些清新的早晨。我想象着会在梦里听见那些虚无飘渺的歌声,便再也不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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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01 21:02:00 
 别哭我最爱的人,今夜我如昙花绽放  

除了从回忆中获得焦躁,他又能拥有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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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24 11:46:00 
 不可伟大  
让我回到那无数个寂寞的黄昏,穿过老屋边那一片杂乱而灿烂的野花,一路的奔跑就像一场更替而永不停息的梦魇,最后醒来以被当前的虚无所击溃,“你什么都不是,如今你也只能靠打捞早已失真的记忆忧伤度日”。
让我试着相信,我可以凭借这些碎片以填充我空白的躯体,在我失去旺盛的精力醒来的早晨,阳光可以穿过窗台那迷蒙的玻璃洒落在我的身上,那时候一切又将开始了无望的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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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19 22:42:00 
 2007的春末我在安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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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左到右:郝宇、烟火、某小姑娘(不记得名字了,大概是从南京过来的)、我
我还记得,这张照片后边是一大片的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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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31 10:07:00 
 红鞋   
亲爱的,我无法再让你完全的得知我一直对你的爱意,对不起如今我已经老去,我的记忆力与思维能力出现了无法将我丰盛的内心完整表达的情况,但亲爱的,请你相信我在这个乡村的夜里我总会梦到和你在做爱,月光就如同你柔软的身体一般赤裸裸的压了下来。不,亲爱的,是我要上你,我就那样的在你上面干你。你知道我老了,其实我也明白,不,你完全没必要安慰我,我在这个清净之地完全就是在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偶尔我也会感到寂寞,这里太荒凉,可那又能怎样呢,苦难与苍老不可抵挡的在磨损着我这个浪漫的老头。好吧,亲爱的,既然你已经按奈不住的湿润了,那么让我告诉你,我生命中的流星已经停靠在这棵杨柳的北边,那里枝叶稀疏,然而我却愿意埋葬在这一片我们纵欢的草地之下,不,亲爱的,你不应再迷恋岸上的风景与能给你带来快感冲动的一切,你应当与我一起步入这一座坟墓,带上你的那一双在流转的时光里仍然保持鲜艳的红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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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3 12:59:00 
 在广州的每一个夜晚我都只能听着IN GOWAN RING入睡  
每一个晚上都必须近3点才能入睡,伴随着楼层的夹缝中猫的扑腾、抓划与号叫的声音。大清早楼下的嘈杂声一阵阵的进入我的梦里,醒来的时候我就关上所有的窗,坐在床上等待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以及所要面对的到来,我害怕得再也睡不着。
谢谢猫早上给我的信息,其实问题更大的是在于我如何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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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8 20:29:00 
 我打开灯看看好吗  
"昨晚我终于睡着了并做了一个个像电影一帧帧播放的梦一个两个三个我看到了在沙漠里飞行失去卵巢的老女人在外来人口聚居区杂乱的民房外不断的不断的沿着墙壁流下的雨水我就那样的站在一个粘满灰尘的角落那些残旧的蜘蛛网上方搁置着柴薪蜘蛛一爬过来的时候它们在柔韧的网上上下弹跳像姑娘们性感的小腹
"那是哪里?记忆 现在与未来?那只是一种相对真实的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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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0.23 13:45:00 
 天亮了,我就醒了  
"我感觉你像一只老鼠一般在我的喉结上啃咬"
"亲爱的,我总是感到害怕在这段一切撤消掉的日子里你知道我现在是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窗外的黑影幢幢一闭上眼睛我总会梦到悬崖眼睛一睁开那攀爬在峭壁上的一朵朵的雪莲花就盛开了就像你伏在上面睡着了我的左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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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8.07 17:07:00 
 南方  

《南方》

——


(一)南方病人


文/卢桦


1.Ⅰ.


当我听到外面刮起风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夏天快要过去了,这是每一个凌晨所出现的幻觉。有时候我忍受不了内心的焦灼便穿过阴暗的楼道跑到楼下的小饭馆,一页页的翻查着桌面上方悬挂着的粘满灰褐色油烟的日历再继续诅咒这天气。整个漫长的夏天里小饭馆里的黑色的大风扇都在吱咯转动。这种风扇几乎只有在某些工厂的车间里才可看到,然而空气里的热量几乎都和潮湿粘一块了,吹过来的风除了呛人的辣椒味以外就只是一股热浪,汗腺被闷热堵塞了,整个脊背开始不断的长出一个个流着毒脓的疥疮。由于一楼能有那么一点地下的湿润,大家都聚集到了一起谈论着这种让人窒息的天气对他们生活造成的影响。整整三个月里大家都在等待着雨水的到来,每天晚上6:30的时候他们都会从被汗湿的麻将桌上抽个神聚集在电视旁等着天气预报。得知郴州下了雨的时候,大家感到要熬到尽头了,然而一周后郴州仍旧在下雨并出现了洪灾内涝,长沙依然被炽烤得地面都蒸腾起袅袅的热气并充盈得无法发散,所有的人彻底的失望并开始埋怨这无能的政府。每当我开始狠毒的怨恨这上天带来的灾难性境况的时候饭馆的老板总在一旁抬头看着被抛洒在树叶上亮晃晃的阳光。脸上的皱纹夹满了汗水,当他的种种不满出现的时候,皱纹里的汗水便随着脸部表情的扭曲变化溢出,流淌到被这夏天的闷热和潮湿熏黄的、像羊皮一样枯槁粗糙的脸。那张脸像是由一个蹩脚的裁缝用在收摊了的肉案上捡回来的碎屑猪肉与旧报纸缝补拼凑而成,完了后再在上面淘气的凿上几个不规则的孔。而其中一个孔开始重复着那几个音符,那代表着最为愚妄与无理的诅咒与不耐烦。在八月白头翁鸣叫的一个早晨里,他的老伴因无法忍受这种天气枯竭而死。中午时分她那被连在天气一起诅咒的丈夫发现已经不再躁动的时候嘴角流出了淡黄色的液体,顺着印满斑迹的脖子渗到了不停往里头淋水的竹席上,而那时候她的床边还放着一桶随时可以伸手浇到肚皮上的水。在他死后,整个社区的人们又似乎看到了希望,种种苍白空乏的传说被焦灼难耐的人们偏执的用做解脱的信仰,那几乎是在深水里能抓到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然而一个人——身边的人死去,却并没有带来大家长久盼望的一场雨水,事实上或者长沙每天都有人在死去。当大家开始识别这种欺骗无法让自己获得熬下去的勇气时,周围的一切又再次将他们逼往了更为绝望的境地。

我住的房子在这社区的西南部,中午过后阳光会斜着从窗口投射进来,那个时候我会开始想,我这辈子就这样悲伤的躺在这破旧的床上过完,在这闷热的夏天里有时候我会忽慢慢的感觉到冷,便在漆黑的午夜翻身起床,将压在身子下的棉絮翻起来并盖在身上。除了寻找准确的时间我已经有两个月没有离开这座房子了。在这精神疾病猖獗的两个月里我极度敏感、易怒并具有强烈的攻击性,自闭使我将所有的冲突内销完毕,这不再是一个有效的清理自身的方式。我还是担心我会死掉,在情绪激越、躁狂症发作之前,我把房子的门反锁,将钥匙从窗口扔到了淤黑的排污道中。这个时候我像从马桶里冲走的让我作呕的抗抑郁药物一般对自身感到厌恶,然后近乎卑贱的以自慰的形式来缓解内心的种种悲伤、焦虑、压抑与躁动。完了后我将纸张上乳白色的精液从地板上移到了桌面上,关上房门,窗帘被风吹得尾巴直甩,我用双手压着桌子边缘附身轻轻的嗅吸着,它带着某种童年记忆里植物的清香味。屋外的阳光总是那么的明亮,我在信里把这一切告诉了她,即使她已经不知何处,我亲爱的小姑娘。这种白花花的颜色本应出现在我的南方,晚上的时候灼热的风吹拂着我凌乱的头发,楼下茂密的树木相互撞击着。然而那将不再属于我。

整个夏天我都在等待着女友的归来。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日日如是,无聊、卑贱与苦闷让我的躁动平静了下来,一点点的销蚀着我的记忆。到现在为止我已经忘记了,完全的忘记了她出走的原因。和我的一次吵架无法忍受我的精神病症我在床上的无能或者仅仅是一次外出买菜被劫持或者是厌倦?这些我已不得而知,然而我可以肯定一点就是,我和她生活方式上的分歧导致的冲突越来越尖锐,最后我一天不愿陪她外出就足以让她暴怒,曾经多么宽容与乖巧的一个小姑娘被我那无法忍受的的贫穷与不休止的精神煎熬无法控制的情绪所改变,而我又是多么苛刻的把一个无辜者拉扯到了我的苦难与命运旋涡里。有很多东西我忘记了可我不断的在试图回忆,我究竟怎么从这几年的痛苦里走到现在的,还有我的童年,那些阳光下林荫里恐惧而百无聊赖的日子像被隔了一层混沌而无法刺破的屏障,我无法从记忆里进入,那些曾经拥有的生命随着失忆症的不断侵蚀而分崩离析,在我的意识里,我的个人历史已不复存在,而这漫长的一段日子里我只能置之度外、冷漠的看着它们像是一股肥皂沫似的蒸腾消失,那是我二十多年来的生命。像是鼠疫之后的一座空城,所有的人(任何细小的生活习惯与曾拥有的能力),包括城市的记忆,都逃窜到了未知的地方,于城市本身,它们已经消失并不再具有任何意义。每一个夜晚我都在燥热里被自己无常的脾气所诅咒,任一次失落的回忆总潜伏着无限发酵的可能性,让人无所适从的天气、虚构、编织、匮乏、空洞、自卑、忧郁一无所有与无法回首往事的悲哀、孤立无援,我被恐惧往着最为绝望的地方推去。每一个失眠的夜晚我都在窗口悲伤的抽着烟,探照灯扫过的时候我就越过长沙北站的那几条凌乱的铁轨,在那唯一的来路寻找着,目光的每一次聚焦我都在担忧着这将又是一个滑稽的谬误并被这带来的失落感反复折磨。在经历了前一个月的煎熬后我终于龌龊的决定严格执行凌晨3点的时候掐灭烟头,拉上窗帘到床上不安的翻滚,忧郁正在一点点销蚀我的生命。而有时候我很安静,就像是吸毒者将自己捆绑着。每一个夜晚我必须以呼吸来调理着机理的失调并小心翼翼,我害怕每一次不安的躁动都将带来更大的痛苦,而痛苦的渊源就像是无底洞,那里有永无休止的涓涓细流,有泛滥浑浊的汹涌洪水,它可以流泻出来,也可以将你吸吮进去。

天要亮的时候总会有一股水珠凝聚的潮热,那会我便被窗口嘁嘁喳喳的一群白头翁吵醒,这是一个神经衰弱者所无法忍受的,每天清晨的这个时候他们便会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扎往窗口啜饮着楼上的空调滴下的水,然而终归我看出了它们存在着不可告人的阴谋。在同样一个凌乱的夜晚我来到窗前,将纱窗拉开一道可以防守的口子,便回到了床上,一边揉搓着脚眼处的污垢一边等待着天亮。凌晨的时候楼下的老大爷便会因无法再度入眠而起床刷牙,当这深浅不一的干呕声消失的时候,那群白头翁就会一涌而上。我可以从杂乱的翅膀扑凌声、兴奋的欢叫声、爪子撕划空气风推过它们羽毛的声音里分辨出体型不等的主犯与煽动者、浮躁的麻雀、被纵恿的鸽子、带着狠毒目的试图致人于最惨厉境地的乌鸦。在这个让他们喜出望外的早晨,只有愚钝的灰鸽子用嘴尖一点点的在窗台上吸饮着浑浊而冰冷的水液而幸免于难。在经过拥堵的挣扎钻凿穿过关卡后,它们收拢翅膀以一种弧形下垂的线条滑向同一个地方。在抵达的过程中这些线条不断交织绕缠,这个合适的时刻我把窗户关上抄起了早已准备好的晾衣棍,肆力的在这窄小的空间里挥舞。这种杀戮的带来的阵阵快感不断的兴奋与舒缓着我的大脑神经,每天早上我孜孜不倦的重复着这种行为,太阳出来后便躺倒在一片血迹与羽毛之中沉沉睡去。是的,我太累太疲倦了,而雀鸟到来的无穷尽越来越让我准确的感受到这个房间潜伏着几乎足以将我颤抖萎缩的恐惧与腐烂——我所畏于发现具体并面对的。直到以寻找花猫为借口的小老头的进入,那使我不能再忽略它的存在并逃避,并且,那将使我在流亡途中需要不停的抵御回忆的来袭。那早已死寂的记录又开始了让人重新经历的欲望,像一颗从死亡边缘险逃回来的心脏的跳动。那是对我已经卷曲的无法再重新站立的生命致以死地的攻击,只消轻轻一碰,便可将我带往崩溃后无法逃离的痛苦之地。

有那么几天我不敢再在任何时候打开窗户,我知道甚至进来的一只蚊子都会梦魇般的将我带往那一处。紧闭并被暴晒着的空间越来越让我感到窒息,恐惧感不断的浸泡着我。在任一次意念的自由流动或者单纯的眨眼都会下意识的将焦点锁定在雀鸟冲往的目的地并不断的猜疑,那一次甚至让人发现好奇心远比这一切可怕。我越来越相信事实上我一直都知道这一切真相的,只是没有足够的勇气去探摸整个轮廓与纹路。当这个大致的影子渐渐逼近时,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沮丧与委屈,恐慌让我以证明自己强大的尖叫与攻击力的表现向着这死亡的未知恐惧与泛化示威。当时间里的沉寂不变让我知道它就停留在那一处它将永远不会动弹不再发言甚至不会有人利用它作为理由对我攻击后,我小心翼翼的从卷裹着我的身体的那块破布中走了出来,窗帘的尾端在与我的身体搭拼脱离后又再被重力拉直并在墙根来回荡动。在我将要获得瞬间的安宁那一刻,承载着各种可怕内容的音符开始了在我耳边的穿梭交织,就像是白头翁与它们的合流者的鸣叫:争吵、呻吟、咒骂与无法忍受、钢铁的刺穿与切割、无法辨认的窸窣声。你看你看,这些漫天飞舞的幽灵,就像我的生命空间里无尽的梦魇。他们飘啊飘啊,最后洒落在夏夜干裂的土地里,像温柔而频繁的雨点。瞬间汇集成了一条扭动的声线,神秘而又准确的进入你的耳朵,唢呐声、锣钞声,老人带上旋律的哭唱声,再加上现代文明的扩音器,它们正在交媾、撕扯、穿插、攻击,它们在告诉你附近正在举办着一起丧事。并且会是聚集着一群穷人,这完全取决于死者家底的龌龊。贫穷的老区里连平坦的场地都没有,有汽车走捷径从这里穿过的时候,聚集的人们就开始散成一条线,虚弱的小孩甚至会被挤到连接着这一小巷的空荡的大街上。在街头垃圾堆积上方的苍蝇四散引起的嘤嗡声中,人们挪回原来的位子,哀乐重新响起,飘渺而不可阻挡的探索着远方。

上主求你垂怜,让他幽闭的内心安宁吧,他太累了;基督求你垂怜,让一切都进入沉睡吧,他真的太累了。

然而,他最终是来了。一个无关紧要的父,一个卑贱而无法拒绝的老男人,这种偶然在我倏忽明朗的不愿被启示的记忆焦虑里早已出现。

 

2.Ⅱ.


起初那老头一直坚持他一早就发现了,每天清晨那嘈杂的鸟叫声,就跟他老伴死时候一个模样,还有尸体在炎日下腐烂而不被气流带走的味道,所以他才以寻猫为借口闯进了这房间里。当说到这里时,大家感觉忽然都闻到没了冷气的超市里那股肉味,还有一种尸体特有的酸腐味。然而有一点他一直在坚持,尸体被塞到了床底下的那女孩不是我表哥冠小敦所杀,而是死于炎夏。这一点在警察伍明光找他询问情况的时候他一直试图让他接纳。当前来调查的伍明光反问证据或者仅仅是理论依据的时候他的声调便越来越小的咒骂着这天气并不时的往浅灰色的水泥地板上吐着唾沫。

每天早上4:45的时候他便会因年老神经衰弱与无法忍受的闷热的窘迫而醒来,特别是春末到夏初那段日子里天色就只有那么一点微亮,每天这个时候他便开灯拉起小饭馆的卷闸,将晚上在漏水的龙头下聚积起来的水倒往门口干燥的地面上,门对面的那片小树林里的一群野猫总会被惊动并往着最茂密的部分闪躲与逃窜,有时他会看见一双双闪烁的眼睛,这时候他肯定已经躺在了刚搬出来的藤椅上。每天早上他总会不甘的、竭力的试图能在门外相对凉快的环境里将随着年岁的增长而将丢失了的睡眠补回,在这个初夏出现了一双猫一般谨慎的脚步在不断的侵入他痛苦酝酿出来的半睡眠的梦境里,当他感到恼怒难忍并放下已获得的意识模糊的成果睁开眼睛四下搜索的时候,恍惚的影子继续摇动着再消失到了楼道里。

“见鬼,去你妈的黑猫警长。”

然而每天早上不断出现在他对声音极度敏感的大脑意识里的敲击声准确的告诉他这是一个新的、不会对他的睡眠做任何闪躲的入侵者。六月的一个早上他终于从楼梯间的阴暗处看见了那个中年男人,在黄昏的路灯斜照过来的微弱光线下,他相信那一刻他带着偏执的仇恨目光把他看得清晰。他的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类似于被海滩的泥沼浸泡过的鸭舌帽,脸上蓄满了杂乱浓郁的胡子拒绝着对他长相的辨别与将轮廓加以模糊,身上穿着在暗淡里无法辨认颜色的背心,当然,这不重要,还有像刚被淋湿过一般厚重得往下拉坚硬的牛皮裤,他的两只手里各提着一袋由厚薄膜包裹的冰块神情不清的往楼上走。每天早上中年男人都在重复着重复着甚至这已经成为了其生活不可缺失的一部分并导致他不得不放弃再睡眠这一习惯,这股委屈与不满在不断驱使着他去了解整个事件的真相并在一次跟踪于小巷拐角处被发现的时候毫不退缩甚至是理直气壮。那天早晨风很大不断的吹送着热浪一路将他在后方呼出的烟雾送到了他的嗅觉范围里,在拐角处的时候他转过身来,将手里提着的冰块搁置压在了大腿上,他的目光毫无表情的看着他,他将手里的烟蒂扔了一旁去,将手插到了裤兜里以同样的目光毫无表情的看着他,在烟蒂的红点划过的时候还可以看到了几只往松柏树上攀爬的小猫,他们就这样对峙或者是与对方无关的注视着,在几分钟后中年男人将提着冰块的右手用力往上提,让手指的节骨眼挨到了帽跟并将帽子套牢,然后将两袋冰块垂往身后转过身继续往着17栋的方向走。在那个时刻他感受到了无法消解的耻辱他仿佛在听到听到他把帽子摘下来然后像在大街上吐唾沫一般毫无干系的对他、对一个他眼里只是充满了强烈的非理性的好奇心的小孩说你不应该抽烟更不应该在门口的藤椅上睡觉的因为风太大了你的烟很快会燃烧完我的经过很不巧合的将你的安静所破坏你不应该

七月中旬的一天早上,他像往常一般一直坐在浇过水的藤椅上焦灼的等待着,七点半的时候太阳光穿过树梢的遮挡打落在他不时颤动的脸上,他从久未曾有的清晨沉睡中醒来,看到周围晨色的褪去的时候,他猛然的省觉到自己被愚弄了——这局棋在长期的焦灼的无所适从毫无意义与冲破的保持后对方忽然撤掉了所有的棋子,而中间隔了一道屏障,那里是他所不能、完全没有理由无情的、粗暴的要求穿破并进入对方的领地。这让他感到恼怒并倔强的、无理的将藤椅搬到了楼道口。每天凌晨时分他便以其残缺的随时都会衰竭的精力盯紧楼梯口,当他的眼皮不争气的眼皮闭合起来越来越模糊的时候目光便渐渐的、无意识的转为了卑怜,他的想象,自由的、将他控制的想象就在此刻将那让他心理无尽煎熬的中年老男人拉进了让他自己醒来后深感羞耻的梦里,“这就像清晨粘在内裤上的污秽”。瘦弱的黑猫不时的从两旁的草丛出没,在这最真实的意愿世界里他开始卑微的哀求,无节制无自尊的哀求中年男人的垂怜恳求中年男人的姿态不再自由的舞蹈时时刻刻都不要忽略他的存在让他的内心得到安宁。在往后的极端高温里这种冲突愈加强烈,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里除了各种不着边际的、带着最狠毒的攻击性的猜想他一无所获,他想象他的肠胃里有着最为焦灼的蛀虫并需要寒冷的冰块将那股滚烫浇灭有时候那蠕动的蛀虫还不时的出现在他的嘴角钻进草丛般的胡子里到一个可以直接接触到空气的地方栖息然后再从他的鼻孔里钻回去或者他将要腐烂的胸腔在夏日里无法忍受那股辛辣,他开始手舞足蹈接着说事实上这是最为接近的猜想他停止了冰冻变得不可耐烦他希望这个夏天赶快过去变得更加疯狂而让尸体加速的腐烂。在后来他老伴死去的时候他看着那副冰棺与无孔不入的飞鸟,这种启示、冰块、晨色的掩护、白头翁聚集的喧哗与骚动,当这些得到了梳理,一切困惑都简单可行的迎刃而解。

太阳出来的时候知了便在树梢上尖利的嘶叫,白头翁像连着长线的标枪又再穿过了整座房子时他知道正确的时刻已经到了,在这闷热的早晨他带着假想的失败者乞求他纵容时卑贱的骄傲一步步的往四楼走,太阳从这座城市的东南方斜照到了楼梯,每往上一步他坚实的脚步便会引起灰尘的震颤与飞舞,那些粒子悬浮了在清晨阳光底下,又再一点点的飘落到了墙壁、栏杆与台阶上。在二楼的时候他擦燃了打火机抽上了半根烟,抵达四楼之后他先站到了门前,静静的用耳朵试图在分辨着一些微妙的或者根本就不存在的声音然后猜想着他正在做着什么如果打开了门在他面前的是否如他所想象,然而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不停的戳击着脑筋的折磨,是的他已经受够了今天这一切就该结束了是该结束了他迫不及待的凑到门前开始用指关节像一个醉酒者的傲慢与无理而有节奏的扣击着布满锈迹的铁门,那硬实的声音在楼道有限的空间里蹦发着。然而他没有看到所预期的胜利——他并没有接受他的召唤上前把门打开满脸惶恐的看着他目光一点点退缩瞳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眼珠子缩了进去灰褐色干枯死鱼最后消失在眼皮垂帘下只有一网散乱的血丝。在漫长的等待消除了他的紧张以待之后,扣击的声音便变的越来越小,他开始变得无所适从先是左手搁在门板上进而再插进了裤兜里最后像丧失了目的般一点点的剥除已经随锈片翘了出来的漆皮,他又出现了那种被忽略后强烈的耻辱感,这让他再次感到失态与抓狂他,这个冷酷的杀人犯就这么处之泰然的坐在房间里面对着前来对他造成威胁的责问与入侵,或者他就在床沿坐着在尸体旁坐着没有了冰块保持而加速腐烂的尸体旁边他在悠然的抽着烟烟雾背后他的眼睛他的目光还有着眼球的眼睛不时的飘来像飞的羽毛一般飘忽的蔑视你是谁呢你的入侵你的来临你的存在毫无意义不不他应该感到惊恐与自卑的作为一个杀人犯一个完全不把自己犯下的被人发现后可以对他造成永久禁锢的过错以姿态与行为上的面无表情来掩饰他所有的恐惧的杀人犯是的一定是这样的啊你看你看穿过猫眼在房子里晃动的影子这些或者并不存在的浮动的影子将不得不完全吻合他大脑里所有的想象啊他被吓倒了是的是的你看你看他正从厕所里出来提着裤子裤裆里全湿透了他听到声音这些声音扣击的声音正一点点的契进了他的神经里的核心部分每一次个节拍穿过任何门与墙壁阻隔着的空间都在击中了他的前额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惊惧与恐慌像在集市上刚从山里抓来放进笼子里的老鼠他正在做无力的抗拒他开始一蹲了下来缩在了墙角处所有的骨头将要像电视机里的室内天线一般的缩叠到了一起忽然间他抬起头他感到不安全便将躯体不断的往旁边移动渐渐的渐渐的他躲到了床底下去并不断的检查着周围所有能进入的缝隙或者那就是放置尸体的地方因为上帝会看到这一切当然这也一样会看到他的脸就浸泡在尸体腐烂后化成的黄水里不断的颤抖让这滩液体出现了不断往外扩散的波纹他开始无法自持并哭了出来孩子来吧我将拥抱你拥抱你的哀求你的哀求你悲怜的哀求

照射到楼道里的太阳光正一点点的一点点的撤离,他将感到彻底的沮丧与崩溃,他分明的听到了房子里出现了杂乱的响声这又像是故意要示意给他听到的踏过床板与木头凳子踩上桌面打开窗户,这些准确的声音像在空气里移动的扁担直接恒定不变的滑翔到了窗口然后变成了爬行——手与排水管摩擦的声音啪他从二楼中段掉了下去尾椎骨撞到了地板上他吃力而不哀怨的爬了起来超常的竭力抑制嗯哼声继续无视这一切的往前成功的逃脱,他这个充满了气的皮球忽然被戳破了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孱弱像是所有的骨髓被抽空了绝望的瘫坐在楼梯台阶的灰尘上,照射到楼道里的太阳光仍在一点点的一点点的撤离,而在今天,这一切将不会再有。

 

 

2.Ⅲ.


这是整个社区最旧的已经有30多年历史的一栋楼房,迄今为止里面的人都搬走,大部分房子都空置着或者说已经是废弃了。当出现惊动声的时候你会听到两旁房子里传来的老鼠窜走声、鸟禽的扑腾、猫只的追逐。整个楼道都是坑洼与狭窄的阶梯,落脚时的松软感告诉着你这是已经堆积了几年的灰尘,并且这些灰尘让楼梯左边的墙壁被染成了渗透过渡的灰褐与灰白色。有时你略微一抬头,便可看到悬挂在墙壁上形只孤单的电箱,偶尔从门缝里探头在紧节奏爬走的蟑螂。右侧的扶栏灰尘挂不住的地方生满着几近侵蚀镂空的铁锈,只要稍加压力,或者整带结构便会散架。4楼右侧的便是冠小敦租住的房子,由于原有的唯一一把钥匙在冠小敦落荒而逃时被他一块带走了,因此原来的锁已被卡住并在外面添加了新的便锁,在封条的遮掩下一切应该和原来没什么两样。当我发现躯体经过辗转劳碌已经太累了的时候就坐到了一只反倒过来的桶底上,我知道在我闭上一阵眼睛休息一会甚至是一天,这四周的一切也不会再有任何改变。当那阵烟味由远而近的时候伍明光开始说了一句话,我心里的难过与低落已经不会引起我的躁动,而眼前的一幕幕无不倾向于他患有精神病症这一事实。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他将逃脱掉很多罪责。”

说完后伍明光便开始沉默,继续在一旁抽着烟,目光总是缓缓的而不可抵挡的进入我的思绪。我跟他要了一根白沙烟点燃后便自顾的环视着这颓废凌乱的房子。客厅里的电视机屏幕朝下像我坐下的桶子一般,并在四周散满了碎裂的玻璃片;三张组合式的旧沙发各自倾侧、翻倒,其中一张一头斜靠在墙壁上,而翘起的另一端的支脚已被老鼠啃食了一大块,包层完全破损露出了里面骨架的木头部分;地面上凌乱的全是破旧与肮脏的衣服、被附在上面的体液所腐蚀的内衣,仔细分辨着这些布料可以看出事实上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或者我的表哥冠小敦曾经有过充足的物质生活,而这或者更悲哀。伍明光拿起了其中的一件远距离的袖嗅闻着。衣服铺盖下的地板印满了污迹,客厅与厨房相连,因而整个房子随处都可触摸到油烟的存在,由于它所特有的粘附性,落在周围无法逃逸的灰尘重新给了它或者是加深了那种灰黄的色泽。我想这些都是忽略与无意义,或者说,那只是冠小敦一个阶段,一个不重要的阶段的生活。他所有的生活都在他的房间里,然而除了各种猜测的方向、可能性,我并不能从中看到什么,从躁动混乱到恐惧、沉寂?这些我不得而知。连接着客厅与房间的是一条架在悬崖上一般的过道,如果站在上面你闭上眼睛,完全可以想象得到脚下的悬空。狭窄、瘦长与扭曲的不稳定性,过道两旁被墙壁所迫夹,因而围栏只能作为装饰可用,在围栏上方筑填的泥土里种植着各种在阴暗中生长的植物,试图囚禁出一个空间的爬山虎、根部总可隐藏着毒蛇的芋苗,还有已经枯死的仙人掌。门打开一半的时候会撞到了端放在后方的书架,从这夹角的视野里你可以看到房间中央、折页的风扇下方的木头沙发,沙发的前方是摆放在一个满是灰尘与污迹的吉他上的一个纸箱,上方凌乱的堆放着屡屡翻折的书籍与写满了日记的稿纸。周围的地板上摆满了遗弃了的椰汁瓶与分别堆叠起来的一小堆一小堆抗精神药物的瓶子,挨着墙根那一处搁置着一叠粘满了干瘪的饭米的瓷碗,在碗只交叠的缝隙里插上了几双尾端被羹汁浸泡过的一次性筷子。地面上散满了白头翁的尸体、羽毛与血迹,还有挂满了假想敌羽翼与鲜血的晾衣棍。墙壁上由木炭画出了两个具有象征意义却无法解读的符号:

¤、Ж

床铺周围粘满了曾试图抹去的痰痕,一斑斑的印迹,靠窗的那一头它们与地上密匝的烟蒂的交叉躺到了一块。由于发现、调查、处理尸体的必要,床铺已经被移动过,床板横七竖八或者是一头压着被白蚁松动穿梭过的床脚翘抬起来的摆放着,原来的覆盖面下堆积了一滩浊黄色的液体并和一些掉下的棉絮混合着,由于那地势较低,已经形成了一个小湖底,因而腐烂的液体并没有流淌或漫延出去。要求一起进来的小老头到了另一头不断的翻查着柜子与抽屉,寻找与其回忆相符的证据。

由于来得匆忙所以没购着卧铺或者坐票,挤到了火车上之后我便坐到了过道处一个老大叔让出的一角编制袋开始打捞关于冠小敦的一些回忆。一旁的烟味于蛮横的餐车不时的入侵,这么多年了我发现自己对冠小敦的耿耿于怀仍然不能解除,这再加上环境的嘈杂让我陷入了混乱与尖刻。抵达长沙后整整一个上午我都在该社区的一个活动场所做着笔录。即使是对他最后的谈论都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因而关于他的所有资料也仅限于派出所提供的文献资料与一些零碎的同龄人竭力打捞的已经抹上了浓厚的个人色彩的回忆。得知表哥失踪距离与他最后一次在桂林见面已经一年了,那时候我正在广西民族大学读着大一,那天是10月2号,我的姑姑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正好那天晚上是我生日,所以当接到姑姑的电话时惊讶之余我控制不住表现出无比的喜悦。当我听到她声音在颤抖并带有啜泣声的问我表哥有没有联系我时候我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国庆放假所以那几天没上课,当晚我马上乘夜班车回到了岑溪并在那一周里陪同姑姑和姑父去了桂林。对于这件事大家都在不断的揣测,比如被谋害被关到地下工厂里干活去了。在后来伍明光在吐出的烟雾背后目光掠过一丝欣喜并问我他出走的时候有没有带着他的女友,我想于此我可以做出很确定的回答,表哥是腼腆到甚至让自己不安的大男孩,起码那段时期他绝没有谈女朋友,而且为了平衡他的内心他时常会表现出一些怪异偏激的观点。他认为除了生理需要女人于他来说将是对他个人强大与孤独的亵渎,那是我高考完后到广西师大和他一起的那几天他所表达的想法,事实上我知道这是他的一种对抗性逃避与自卑,是的,逃避,他一直都在逃避着一些东西,这我一直都能微妙的预感到。当他们看到我姑姑悲痛欲绝的时候便开始不忍并放下个人表现的强烈,纷纷的将事件发展的可能性牵引到了最理想的方向,这也是我姑姑心里最后的底线:他只是赌气出走,过不了多久就会自己回来了。然而大家都没想到就着周围情况并没有与他形成冲突的事件,这一点姑姑深知并不敢承认。而我的整个家族在这一时间上充当了最为恶毒的诋毁与预言者,当年姑姑不听规劝的出嫁已经过去了20多年,我的父亲、伯父、爷爷至今仍耿耿于怀并紧紧的抓住任何的机会不顾一切的将另一个充满了贫穷与苦难的家族奚落一翻,这曾让我在整个客观事件的看法出现了扭曲并至今为止仍感到羞愧。

在表哥失踪后第五个寒冬里我的姑姑死于劳累过度与肺痨不治,在这五年里她变卖所有值钱的家具,到医院暗中出卖血液与我姑父寻遍了桂林南宁整个广西广东每一条街道每一个郊区。姑姑死之前的几个月一直躺在农村家里那张暗灰色的脏木床上,棉被上沾满呕吐流涎与大小便留下的污迹,由于寒冷,她的头部包上了一条围巾,那条围巾小时候我曾和表哥曾用来做腰带然后把柴刀别到了上面。房间了除了一个空荡的柜子再也没别的东西了。在姑姑病重的两个月里我的父亲与爷爷一直按兵不动,直到姑姑去世依旧没有伸以援手,他们这局棋一直下了25年,然而事实上这一直都是我父亲与爷爷他们卑劣的独角戏。直到最后姑姑已经疼痛得无法说话,胸口腐烂并生出了越来越多的不断蠕动的蛆虫的时候,姑父卑微毕恭毕敬的向父亲求助。我的父亲睡在那张象牙沙发上,用一只脚的脚跟不断的摩挲着另一只脚的脚背,兴味盎然的迂回的含糊的试探着姑父将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在最后他认为姑父没有主动提出付出他的生命,与当年要娶姑姑时候的誓言不符合而做出了敷衍。当天晚上姑父来到了人民医院几乎以下跪的方式恳求院长允许他再卖一次血液。那个在我童年记忆里像钢铁一般坚强的农民,现在像个自卑的小孩般诚惶诚恐与畏惧。加上那天晚上我挪凑、向同事借来的三万终于将姑姑送进了医院。然而一切都太迟了,我的父亲,自我年幼开始便充满了敌对与隔膜的父亲,将我扔到了他最为憎恨的姑姑家里生长的父亲,他永远不会扭转这个角度,姑姑的病不是静止的,他的拖延让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在送往医院后的第五天,姑姑全身几乎不能再有任何动弹,眼球的灰膜越来越聚紧,当疼痛冲破一切僵木沉重尖利的钻进她的心脏的时候,她用双手捂住了右肺的缺口,开始喃喃的念着冠小敦的名字,然后是竭力号呼,那是她最后的一口气息。在变卖了家里的所有田地后办完姑姑的丧事后,姑父在村桥头抽了几口水烟,纵身跳下了泛着灰色泡沫的河流里。

这时候太阳越来越大,石桌四周围满了满身不断冒汗的居民,背后的墙壁上晒蔫的常青藤与爬山虎缠绕在一起,不时的飞来几只寂寞的白头翁停落在地面,因无法忍受地板的滚烫而纵身飞往树木里去。我一个个的数着,当第26个居民围上来的时候我要求换个环境,伍明光玩弄了两圈手中印着开福区派出所标记的水笔,“这里会比较凉快”。刚下火车的劳累、失眠与回忆往事的混乱让我变得烦躁,“我希望你尊重一下冠小敦,我不希望这是公审,无论于我还是于我表哥,要在这充满着猎奇心与对一个杀人犯不解的鄙夷的环境里将他的个人隐私公诸我无法做到”。人群里嘈杂的出现的充满攻击的声音在整个居民围成的圈子里交织着,我知道在往后相处的日子里所有的人都会对我出现敌对并将我不可抗的纳入了杀人犯的一伙里,然而或者就这几天的事。我很想知道,冠小敦这几年里都做了些什么,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又是什么让他无情的远离他的家庭甚至是间接的害死了他的父母。

地上的蚂蚁不断的在沿着小孩插了进去的枯树枝爬了上来,蚁窝四周散满了零碎的白色羽毛,偶尔有一两只速度较快的公蚁窜到他手上的时候他就开始甩动着手臂,如果皮肤上还感觉到细微的摩挲便会将另外一只手的食指按照之前蚂蚁爬行的路线重新走过一遍并在终点将蚂蚁摁得不再有一个完整的躯体。一旁的旧式抽风机外层黏满了油烟汇聚穿过在转动吸附的空气后凝结成的粘稠液体,右侧有一个用红色油漆划成的不规则源泉,里面印着已经模糊但还能准确分别的“16”字样。在踏进门口之前蹲在地上玩弄蚂蚁的小孩转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便起身冲了过来并在我们之前进入了客厅。倒完茶水之后他往上衣的衣角擦拭了刚洗手附带来的水接着再以一种军队般而个人特有的步伐缓慢而带着焦急的回到了蚂蚁窝旁边。

回忆往事的时候如果你不是一个人并且周围总想着知道一点什么设置好好回忆的目标(不管是否存在)与方向,在那一个时刻你会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顾虑。在应付伍明光急切的想知道的一些东西的时候我感到了疲倦。

“不,你能告诉我的远不止这些”,伍明光将压在桌面上的双手往两旁分开并往上抬分别压到了沙发顶部的两侧,歪着脑袋端详着我。“你要知道,如果无法知道冠小敦他是怎样一个人,那么这起案件几乎是无法串接起来的,这也是作案动机的一个分析。“

“你这是在苛求我,我所知道的事情,鉴于我们现在的交往,或者说这些仅仅是你的职业所需要我能告诉的只有这些而且是全盘托出,你现在是站在一个民众以上的高度甚至是所有对象都是被审判的角度来对待这一切,你还要逼一个在值班之后再火车上站了一个通宵饱受煎熬的人再做一些什么?与你一起思考分析这案件?或者甚至是跟你一道去寻找线索?这些我或者感到自己有这么一个责任去做,即使我无论如何都无法撤消我对冠小敦后来的这些行为的否定。而对于这个案件来说,冠小敦、或者任何的杀人犯,他只能是作为一个个体,你没必要将这种不友好强加到我身上,当然,如果仅仅是了解这些情况便是足够,那么你也可以认为我们是一伙的,你让我将一些记忆作一下自由梳理,由于我对一些过去的事情没有十足的把握连贯输出,所以你不需要作任何框架限制,即使或者某些对你来说毫无职业意义,如果到最后你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再另外提问,我需要先休息一下。”

躺在床上不久我便昏沉睡去,空气的灼热让人保持了一定的外部意识,风扇在一旁转动的咯吱声,还有身上不断往下流动的汗液直到醒来的时候仍然没有停止。厨房里传出了比这个夏天更为焦躁的炒菜声,太阳已经从窗口斜照了进来,我感到口渴,便带了双在床底下的不合脚的拖鞋走了出去在饮水机那拿了个纸杯,装水的时候我抬头开了一下挂在上方的电子钟刚好5点。在简短的两个小时睡眠里我梦到了冠小敦,森林里不断吹过的风与昏暗的河岸,还有在空气里不断游动的蝮蛇与音乐声,那个在树丛里和只听到嗯哼声的小女孩做着性游戏的男孩面容模糊甚至没有轮廓,然而那时候我能确定他就是冠小敦。梦魇总不会长期停留着,甚至在你洗完脸清醒过后它就消退的无影踪,并且在这个时刻它总会带来各种的明晰的跳跃的可能性。趁着客厅里还没有人,我再度回到了房间里靠着墙在床上开始思考着刚才的梦。房间门口和客厅相连着,往外便可看到刚刚进来时的路,那个小孩依然在蚁窝一旁玩弄着,太阳已经撤离了门口的那一处,小孩不时的抬头看着坐在床上的我,等目光相遇的时候他迅速的飘过目光,就像是视线从我的眼球滑向了一侧而并非一种退缩。在和回忆连接在一起的时候我发现这的确是发生过的事情,而森林的草丛里还曾经出现过毒蛇曾让他腾的从女孩赤裸的躯体上抽离起来张开嘴巴哑然的缩到了树根下惊恐的看着在覆盖在他之前位置上方的蔓藤并碰触到他身体冰凉的蝮蛇,它盘曲成了一个椭圆的圈环,当冠小敦在这个圆周围加上穿插而出的标记时,高度紧张的自我防护状态便变成了对强大与扩张的渴望、被攻击的恐惧,甚至天性的敏感与一种对立般的仇恨让它对发生的这些耿耿于怀。

Ж

而事实上这个标记并非是记忆里曾出现除了一种让我们感到一次新奇的惊讶之外再无其他意义的鹰,这已经不需要再一个梦魇的故伎重演。这是很直白的一个标记,一个被双手分开吊起来的人,而这个人从回忆里追溯他事实上是个孩童。我想,就像是做梦吧,而我却不知道我能见到是否真实。在这里我能做到的只有宽容以化解所有的不满与不解。或者我进入一个自我的角度可以获得自由的想象空间去填充这一切,然而这只能是作为一种可能性的杜撰,然而这叙述永远只是一种模仿,我所想到的所说的一切将永远只能代表我,而且必然只是一个侧面。或者,这一切又将不可避免。 
 


标签: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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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26 09:44:00 
 亲爱的mercury  
音乐从房间里传出来需要经过迂回曲折的过道,横廊两旁围着由古槐树雕琢的繁细深邃而无法辨认的图案,围栏上方种上了在黑暗中生长的植物:吊兰、白掌、散尾葵。连接抵达另一头的客厅后,一切就变得豁然开朗,在CD唱机的右侧是一张全身抹满深黑色的床,床上曾经躺过纯洁的姑娘、回不了家的孩子、自以为是的女青年、少妇与女出租车司机,他们曾经一起安静的躺在床上,在闭上眼睛后总有人能看到与有着柔软草坪的河畔山坡,你永远到不了尽头而不会迷失的平原,白色的床榻,圣洁而又安详的等待着接纳你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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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20 09:39:00 
 每一个黑夜都是一次漫长的煎熬  

从湘潭回来后出现了一阵混乱,倚木打电话来跟我提起了去年在长沙的一些事,是的,那将是我生命中无法抹去的污点,整个夜晚我被深深的自责、愧恨与自卑、违背良心的不安所困扰。
“我想我的软弱与窝囊我想终会得到你正视的一天,然而当你和我认识到这些的时候,这已经不重要。你可以认为这几年事实上很短以及你看透了我这么一个骗子,抛弃姑娘卷起裤腿就走,如果你真的是这么认为,以及这些对我心理的羁绊、一些我童年时期膨胀的比任何欲望还强烈的虚荣心、纯洁的幻想与我没有在一个城市生存下去的勇气,这些都是自私的借口,那我将会很无耻的感到欣慰,而我对你的亏欠与愧疚强烈到了让我时刻感到耻辱与无法忍受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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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07 15:38:00 
 是否存在着永远不变的东西  


是否存在着永远不变的东西

那些让我心酸的记忆在时间的隔离后的某个黑夜回想起来,我坐在窗口悲伤的抽着烟,倦意来袭的时候我开始停止所有缓慢爬行的思考,这种对自我以及瞬间的怀疑,被左右的情绪以及枯竭让我在漫长的旅途里进入困惑与混乱,就像你进入这个夏日的立交桥中央,你知道四面都是炽烈的阳光,这种狠毒的入侵以及大脑的钝重会让你找不着方向。这个世界你可以认为任何的标准都是谬误,它仅仅是一种有着功利性的对真理粗劣的模仿,当你开始怀疑你内心真实的时候,或者很坦然的沉醉于此,那这将不再仅仅是一种探索,——堕落、以及企求获得强大于自我所承认势力的龌龊。
这个世界像是一片沼泽,四年的时间里我做了什么,四年前秋天的一个诚惶诚恐的夜晚我爬上前往柳州的班车,车厢里塞满了送往来宾的三黄鸡与带上电缆线圈的民工,那是我冲往自由的夜晚里第一个交响曲。然而不断的侵击让我认识到这一次出走仅仅是抵达另一个时间与空间而已,如果失去最基本的生存资料与意志甚至单纯的处事方式、理性,那么即使苦难来得更深刻,一切并不会有任何改变。多年后的一个夏天在同样的夜晚,当我挥别那对我敬仰与顶礼膜拜的单纯姑娘踏上了从此再也无法回转的路途后,我在1558的卧铺上吃了三粒安定片并朦胧的看到了火车启动时坐在窗前因离别而流泪的小姑娘,三个月后我告别那段珍贵的日子再次出走并从焦虑中醒来点上烟,我仍不知道将会有什么新的东西进入我生命的空间,而在痛苦中保持一种不屈、无望与无奈的挣扎并愈加沉陷,你无法否定,这将是可贵的。即使消沉与哀怨永远的跟随还有你加以扩大修饰而以达到世人眼中真实的不幸,这些在你脑海里穿梭奔突的倾注着攻击力的思想与情绪外壳就像是粪池里搅动的铁镐,你大脑里的蛆虫一堆堆的被穿插、挤压、分裂而喷射出一股股浆白色的液体,它并非是外来对你蒙蔽而是自身的戟戳。

蒙昧时代

外来的桎梏随着内向的萎缩,你不需要将自我解构再加以还原,它完全会成为一道防御的城墙,这种卷曲得像一只鳖的姿态囊括着你整个一生中最为愚昧的偏执、对困惑的投奔、卑贱与无聊、矫饰、外表给予你的平衡、安全感的寻求、对童年的回忆、寒碜与怜悯的空缺、焦虑忧患与寻找更为夸张的外壳而导致这空洞更为虚妄,这种欺骗本身就是冲突与损耗,我的父亲可以感知到这一切,然而却不能知道——撕碎与分裂不再是青春终会流走,它永不停息。

南方

入秋的第三场雨下来的时候我终于在我的第三十五的春秋醒来,湿薄的雾气渗透着房屋的梁柱漫漶于飘渺的意志之中,像在更南的南方夏日炽烈的阳光对田野中央濒死的老牛的围困,它在干旱之中溺毙于一处浊汶,霉气散发的时候就像是无数嘤嗡的苍蝇在屋外森林里四处穿梭的暴鸟或者夏天扎满草堆里的麻雀

时光某一处的夏天

今年我40岁了,我将纸张上乳白色的精液从地板上的凉席移到了桌面上,关上房门,窗帘被风吹得尾巴直甩,我用双手压着桌子边缘附身轻轻的嗅吸着,它带着某种童年记忆里植物的清香味。
夏天来了屋外的阳光总是那么的明亮,我在信里把这一切告诉了她,这种白花花的颜色本应出现在我的南方,晚上的时候狂风吹拂着我凌乱的头发,楼下茂密的树林相互撞击着,傍晚的时候我宁愿住在老城区以及树林般安静的一楼,坐在冰凉的门槛上的时候你与最真实的生活的距离是最近的。我现在在干些什么呢,每天我必须以最卑微的姿态去赞许与放大一些虚矫的话语,每一句言辞的构筑都拉扯着我的大脑皮层,枯竭与疼痛让我无法进入并感到厌恨的这种生活不停的销毁我,我将风扇拧开,再把席子铺到了地板上并躺下窥伺着窗外,你知道天空是什么颜色的么,幽蓝?灰暗?还是想《大象》里美丽的浅青,那只是你的记忆。
凌晨5点的时候空气将不再流动。潮热又开始一点点的凝聚,我会被楼上频繁出现的高跟鞋打击地板的声音惊醒,像多年前在南昌的那个夏天,还有南宁圆湖路的春季,一些微妙而又熟悉的事物总会不可抗拒的将我带往真实而美好的那个夏天,那些东西流走了,往后漫长的日子里,我将不会再有。


从梦境抵达

他感到精力的枯竭,眼皮开始缓慢闭合,夕阳渗过窗户漫铺在他交叉放在腹部的双手。他知道他看到了,这一阵激动让他最后一次感知到生命,所有的记忆在岁月冗长的沉积后凝聚成一股涌动,窗外载着西瓜与稻草的农用拖拉机在诚惶诚恐的避让。客车在山路的每一次晃动都能让他抵达遥远而荒凉的任一处,一如年轻时天真的笑脸一般真实。那时候他就知道,多年以后,他必然想起那个地下布满麻雀的城市的夏天,在童年的逃遁与禁锢的异变扭曲使他幽闭而痛苦挣扎的内心萦绕着一股浑浊气息,并带动着他抵达最暴戾与恣睢的躁动不安。树枝、铁轨、电线杆上的麻雀在潮热的清晨里扑到了院子里与阳台上,这曾使他在腐烂的昏睡中惊醒,带着满身的药味钻进这些锈迹斑驳的废旧列车底部。火车经过的时候会惊起麻雀四散,那些远行的人们,钻进带有钢铁轮子的棺材,自由而安全的飞翔。

噩梦与衍生

五妹入棺那天天空依旧下着雨,太阳变得很是焦灼,这时候把上衣脱掉,用力往身上一搓泥巴就可以淅沥哗啦的掉下来。滞留在村庄的雨水还在不断上涨但已经停止了流动。村民全被洪水逼到了阁楼上并在地板上垫上砖头靠房里的床板生火生饭,床板烧完后人们开始拆屋梁,少量的:一根、两根,然而过几天雨水就可以泼到整个敞开的屋子里,生泥建造的砖头开始被一点点的侵蚀最后屋子摇摇欲坠,而一切都是湿的不必担心出现火灾。水面上漂浮满了由洪水从上游冲下来的物品:旧家具、漂流过程中撞损的塑料水缸、门窗床板、喂猪用的木槽、被冲垮房子的横梁、死猪、幼童的尸体(这使我想到了五妹,我想我该去看一下她了)(密匝的苍蝇与麻雀停到了他青灰色的肚皮上)
   奶奶回来的时候我坐到了那条小船上,由她划船牵引着穿过土黄色的房屋墙壁夹着的小巷,很多房屋都倒了下来因此我们走得并不是那么流畅。浑浊的洪水已经浸湿了未来得及搬到阁楼上去的灶台与柴火,孩童们被离得那么近的死亡吓呆趴在窗户睁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虚幻般的世界,这一切变得沉默。我跟奶奶说从武汉回来经过的这几天我都在做着噩梦,她扯了扯渗满水并贴到身上的衣服 噩梦于你已经是习惯了,你持续低烧 错了奶奶,我并非是要表示我对她的怜悯与怀悲,我感到的是愧疚,还有恐慌。奶奶用右手搂着我,左手划着浆(那是一根扁担) 我想你要是滞留在柳州或者前往了广州,那将会更加糟糕①,上来吧孩子,别把过多的把罪责揽往自己身上,②基督在误导苦难的人们自我攻击,这是愚蠢的,事实上这一切很是让人绝望。


①.从武汉回到柳州时候,由于洪水的泛滥,柳州到梧州的交通被完全隔断,三天后我买了套迷彩服并混上了前往救灾的车辆。
②.10年前五妹被我不小心挤倒并滚到了20米的屋檐底下,两天后她开始吊眼睛吐白沫住进了医院3年,我的叔叔也因此而倾家荡产。作为两个目击者之一我的母亲将责任推到了那时候两条正在打架的土狗身上,我的奶奶因为对我们的溺爱而认为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从此大家对这事缄默不提。

我小时候的欲望

——将性诊断为精神失常的根源90%是正确的。
那些寂寞而无聊到头脑发胀的日子,而语言是一种欺骗,我没有过多的资源去涉猎有关这个世间、我的时间遥远的那头的一些概述,更南的南方那些亮晃晃的阳光、天才的孤寂与抓住任何微妙可能性的敏感、百无聊赖的知了与野果鸟窝沉河的老妪还有河鱼与夏季野浴、启蒙的开始以及象征、恐惧的暗示,我是否像幼年的阳光一般清晰的记得并真实备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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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luhua1002 阅读全文 |  评论()  | 人气() |  引用()  | 推荐 | 保存日志